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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狼,之后

之前已经粗读过《德米安》与《悉达多》,无不感受到黑塞作品里存在着这个典型的「帮助拯救自我」者的构建,以及女性角色的丰富与特定象征。

之后袭来的是一股诡异而平淡的安静,并不是释然,也形成不了稍微严肃的思考。读罢三本书,一个要义:充分体验生活,然后成为生活本身。

《德米安》展现了一个自幼便得益于贤者的自我塑造过程,一个寻觅的过程。《悉达多》展现一个先慧者的纯粹磨练与归于一整。《荒野之狼》展现一个普遍的艺术家形象,一个敏感细腻的知识分子形象,展现形象内在的矛盾与矛盾的激化与矛盾的重构、破解。

《荒野之狼》最后是积极的,黑塞还是借由一个先知,赫尔米娜,或者说借由的这个先知其实就是如他所述的,不是单纯以狼和人做两分法定义的个体,而是这样单以一个分裂成赫尔米娜、玛丽亚、帕布罗的先知完成了从出世到入世的探索。

而我的问题便顺理成章诞生了:离开这个先知,之于自我的探索还能实现吗?矛盾者身上普遍存在的悲观还能实现转化吗?我的答案也必须由我自己给出了(否则,我无法接受一个自我需要由另一个甚至另一群自我来教化的这个事实),假使你不认可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一个完善自我的先知,你其实就是在为自己构建起一个个先知,你或许没有发现他们的被构建,但他们已经在你的大脑你的身体里慢慢起着他们自己的功效。可能是毒药,可能是糖果,可能是任何东西。之于是正效用还是负效用,纯凭造化了,或者把这个问题抛给神。

上月读叔本华《人生的智慧》,今日再思来想去,深深为这样一种寻书得书的巧合而哭笑不得。在我困于「寻找自我」这个问题中的这段时间,便通过教学以及道听途说获得了这样两笔财富,两笔截然不同的财富。书中有一观点大致表述如此:得到自我者主动选择孤独,唯有孤独能给人带来自我。读后仿佛醍醐灌顶,以为减少与人交往与社会联系便能在精心呵护下完成这青春期对自我的追寻。而后读黑塞三本书,又灌下一大桶「入世即出世」的平衡理论。

现在可以给自己得出一个临时的结论作告慰了:那么就如黑塞教的那样,和自己身体里千千万万个自我和解,让他们在棋盘上重组再生。之于何时能抵达叔本华所述的境界,我想难以企及,也不必前去了。

即使好像我的内心还在抗拒:你应该叫我出世,就像你为之痴迷的中国哲学印度哲学一样,叫我出世去让自我平息。但这个结果还是完成了,即我明白了人的确是需要玩这样一个来回折腾的游戏。内心何时不再抗拒呢,大概慢慢经过这一天之后我就完成了对它的安抚,同时转而开始新一轮的等待与完善。而与印度哲学相关的,还是等读完刚从图书馆借走的一本研究和《玻璃球游戏》再像今天这样说些晦涩而空洞但对我本人很有开导和疏解作用的真话假话,好话废话。

写在最后:《荒野之狼》又译作《荒原狼》(可能这个译名更为人所知),我所阅读的版本为阙旭玲所译(图书馆唯一仅存,还很新)。译本好坏我无从比较,因为也只读过此版。若初次阅读,不妨试读此版本,还是十分流畅轻快的。或参照网上的比照进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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